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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瑞莲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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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廖瑞莲:城市的省略号  

2018-01-20 01:28:49|  分类: 原创。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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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省略号 - jzlrl - 廖瑞莲的博客

 

            屈指数来,我来到我现在居住的这个小城有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岁月如歌,转瞬即飘逝在如烟往事中。

二十多年前,正当青春懵懂的我踏上这片相对我的故乡黔阳县要略显落后偏僻的地方时,我看到的是河街上两旁低矮陈旧的木房子,许多小店铺,门面是那种竖起来的小木板,一块块的,编着壹贰叁肆等等数字,取下来后,要按照这个顺序才能上上去的。这条街颇具湘西城镇少数民族鲜明特色。沿河都是吊脚楼的形式,临河的一面房子下面必然是几根粗壮的木柱子支起,空空的,没有四壁,用来堆放杂物,直到二楼才住人。那里的街面都是大块大块的青石板,被无数来来往往的人踩得溜光滑亮。街上有许多手工艺作坊,有制作香蜡纸钱的,有手工打制金银首饰的,还有制作皮鞋的,当然,还有卖小吃的如蜜饯啊肉粑粑什么的。我记得我结婚用的金项链与金戒指这是在那条街的一名工匠打的,我在那足足陪了大半天,才守着他打完我的那条项链。那时,那条街上还有一家李姓人氏开的诊所。据说,那人是犯了桃色事件,才从医院被开除,自己开了一家诊所的。这个李姓人氏自己家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与我年纪相仿,她是那个时候许多男孩子的梦中情人。我在这个县城的人民医院实习时,认识了这个美女,一脸孤傲,从不与人搭言,但是,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她的爸爸是个不光彩的人。连我这个外来的实习生都经常听到人们议论纷纷,可想而知,她爸爸的事影响面有多大。所以,这个美女总是冷若冰霜,其实,她的心里无限自卑,因为她爸爸的事。那时,我的婆婆五十来岁,精力旺盛,干劲十足,是她带我去那里走街串巷,我才知道这些故事的详细内容,也认识了故事的主人公。

河街街道古老陈旧,故事自然也多,每一座高高的马头墙里,都有一个家族悲欢离合的故事;每一个会馆遗址内,都曾有过繁华的过往;每一个码头上都曾有过风姿绰约的女人站在那里向过往放排的排估佬送过秋波。但是,就是这样一条沧桑满街故事满角落的地方,在一九九几年时,被一场大火烧得面目全非,只余残垣断壁。木房子的弊端就是这样,火灾一来势不可挡,连片熊熊烧去,最后整条街只剩下几个马头墙和那万寿宫一息尚存。后来,政府决策,干脆修了一条新的河街,水泥马路,红墙绿瓦,玻璃窗户,整条街旧貌焕新颜。自此,那里的旧景,那里的故事才渐渐远去。

现在,不仅是河街,就是整个县城,仍然能保持不变的,恐怕只有老城中心的四鼓楼的几栋建筑了。据说,几十年前,这里曾有四座高高耸起的钟鼓楼,颇具民族特色,故名四鼓楼,但是,后来不知何故被毁。四鼓楼是全城最繁华的地方,往东有电影院,那里曾留下几代人的美好回忆。我与老公谈恋爱时,就曾在那里看过几次电影,还记得我喜欢看《红河谷》,他喜欢看武打片。他陪我看《红河谷》时,会一直牢骚满腹,说这有什么好看的这有什么好看的,然后呼呼睡去。我看武打片时,不到五分钟就眼花缭乱,片名都记不住,然后闭上眼睛一言不发开始闭目养神,他却越看越精神,恨不能跑上台去露几招。后来,成家以后,即使在家看电视,我们仍很难统一喜好,只是当初没发现这是个问题。生活就像《红河谷》与武打片里的故事一样,抒情与吵闹交替进行。

在四鼓楼十字路口,这里有几座标志性的建筑,一栋是百纺公司,一栋是百货大楼,南北两面相向而立。当年,百货大楼里的售货员可是一个个一副了不起的样子,从不拿正眼瞧人的。我知道的就有一个段姓护士妹子的姐姐在那当售货员。这个护士总觉得自己了不起,在我们面前总是高高地仰起头走过。直到前两年,我再见她时,才发现,她的头因为天天低身弯腰给病人打针才不再趾高气昂。现如今,百货大楼早已被夷为平地,那些高高在上的售货员也树倒猢狲散,难见尊容。原地上修建起了一栋二十几层的高楼大厦,巍峨气派,商住两用。只是,人气却没有二十多年前旺了。南边的百纺公司,现在几经装修,外观貌似新颖。那里,在二十多年前,我刚来此地时,曾有个银都大酒店,是这个城里屈指可数的大酒店。许多人家的婚丧喜宴都在那里举行。有一次,我初来乍到,跟着我那时的准婆婆——那时我尚未结婚,只能当其是准婆婆,她那时最喜欢带着我到处走动,让人认识我这个未过门的媳妇。我跟着我的准婆婆去吃酒,是她单位上的同事的小孩结婚。那是我第一次在这个小城的酒店吃酒。我非常吃惊的是,这个小城吃酒竟然有打包的习惯。最让我目瞪口呆的是,每一道刚上来,矜持的我还未来得及慢慢伸出筷子夹一口尝尝,那菜就会被同桌的大妈们风卷残云般一扫而空——她们不是吃了,而是全部用来打包了。第一次见识此景,心中无比惊讶。同桌的人却旁若无事。——真长见识了!

后来,在这个小城安身立命,人情往来自不可少,也吃过不少酒了。一般情况下,大家都是选择条件相仿的人同桌而聚,如我一样,不是那样刻意追求打包的人也有。很多年以后,我也学会了打包,不过,不是如此饥不择食似的打包,而是有所选择地带一点东西回去,一则方便自己,二则为了不浪费食物。

去年,一政协委员称,此打包习俗为一陋俗,呼吁要将其革除,并提上提案,我觉得是可以斟酌考虑。

时代在进步,人们的习惯也应该跟上时代的步伐前进,理所当然。

我居住的这条小街——玉麟街,也在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当年我刚来时,这只是一条破旧的小街,两旁是低矮破旧的木房子,屋内终年都是昏暗不见天日。我当时居住的是一稍显新式的砖木结构的两层楼房,房子后面是平整的稻田,春天里蛙声一片,秋天金黄的稻浪翻滚而过,景色怡人。只是,后来,这里开发成了玉麟庵农贸市场,终日熙熙攘攘,人声鼎沸。我们全家也在原地上修建了一栋楼房,从此,我在这儿像钉子户一样扎下了根。

曾经,我就在这条玉麟街五百米外街口的中医院上班,是整个医院里上班最近的人。那时,这条街还未改造,一到夜晚 ,整条街道没有一点灯光,黑幽幽的伸手不见五指,深夜被不法分子抢包的事时有发生。而一旦被抢,这里又四通八达,永远不可能追回这“梁山君子”。一个冬夜,医院里值班领导半夜三四点打电话来让我加班做个B超。我从暖乎乎的被窝里爬起来,伸头向窗外探望出去,只看到深深的黑夜如海,让我感觉无比恐惧,不敢出门。我打电话请值班的人来接应一下我,谁知值班的也是一女人,还是一小小院领导,她理直气壮地回答我:“这样黑咕隆冬的天,我怎么敢进来接你?!”我针锋相对地回答:“连你都不敢进来我又怎么敢出去?!”本来也是,平心而论,你不敢进来,我又怎么敢出去呢?僵持了很久,不能解决问题,最后还是让老公送我到医院加班,但是,听了老公一箩筐的啰嗦话。第二天天一亮,八点上班之时,我加班要求人接的事立刻传遍了医院,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我,让我四面楚歌。大家说的版本是我这人太狂妄自大,一小小B超医生竟然自不量力要求接送。几乎无一人能替我说一句公道话。自此,我心里暗暗地下定决心要离开这个加一次班只有两块钱还不够坐车钱、随时可能叫加班、连个加班后睡觉的地方都没有的医院。

后来,这条街进行了改造,整条街路灯彻夜长明,摄像头像威武的武士伫立街边,再也没有发生抢包事件了,深夜进出这条街可行走自如了。但是,我却离开了这家医院,离开了这个我工作了十一年抛洒了青春热血的地方。不过,这个医院里还是有很多很多让我回忆的人和事,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

记得刚到这医院时,我的办公室——B超检查诊断室是在那栋两层楼的一楼里头,隔壁住着一户特殊的人家。据说,这户人家的女主人当年年轻时曾是本县城里才貌双全的一枝花。她曾是本县屈指可数的中专生,有文化,又知书达理,最不该的是,她还长有一张漂亮脸蛋,让男人垂涎。她的丈夫是当年中医院的院长,一个从株洲被充军到这个湘西小县城的满腹才华的医生,医术高超。本县有许多来自株洲和长沙的下放知青,还有一些稍犯小错就被充军到此的文化人。本来是才子佳人美好的一对,但是,偏偏有人起邪念,看上了那女主人,想据为己有。那是个黑白有时颠倒,人有时被当作牛鬼蛇神对待的年代。传说,那个身为县领导的男人对她软硬兼施,都未能让她就范。于是,他恼羞成怒,利用手中的权利,在工作中对这对才子佳人百般刁难迫害。小小中医院院长奈何不了权倾一方的县领导,只得远走高飞,回到了株洲,从此再也不回靖州这块伤心地。而女主人则最终被逼成了一疯子。最后,这一对苦命鸳鸯落得天各一方,劳燕分飞,妻离子散。

我来到这个医院时,这位女主人已经是步入中老年了,初看上去,并不觉得她是疯子。因为,她的衣服虽然陈旧,但是干净。脸上虽不饰粉妆,但也清爽,五官轮廓清晰。如不开口说话,并不觉得她是一个疯子。但是,小城里人人都知道她是一个疯子,我刚来医院时,就有前辈告诉我她的故事。

她常常会一个人坐在我们办公室外的那张供患者家属们等候检查的长椅子上,不吵不闹,眼睛定定地望着前方。有时一个人喃喃自语:“我家克勤要来看我啦,我家克勤要来看我啦……”。克勤是她的丈夫,是她终生不渝爱着的男人。看着她像个小孩子一样,痴情地盼望着她的情人来看望她,我顿时觉得她很可怜,又让人同情。有时候,没事时,我也会跟闲聊,但是,无论我说什么,她都是微微抿嘴一笑,不作回答,不气也不恼。不亏是有文化的中专生,真是好修养啊!虽然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是,渐渐地,她也并不排斥我了,一举一动间将我视为亲近的人。有时,她会上街买一包糖,交给我,说如果看到她的克勤来了,让我转交给她。有时是买一袋鸡蛋,有时买一些日用品,她都放心地交给我,让我转交给她的克勤。我往往是口里答应了,等她转身,我又交给她唯一的女儿——红旗煤矿的一下岗职工,一普通善良的女子。她的女儿接下东西后唠叨几句,无可奈何。以后这个女人仍是照买不误,照旧让我转交。

直到我调离医院,这样的转交之事才停止。而这个女人,为了方便医院工作的开展,在医院领导对其家属再三说服下,最终还是让她们搬离了医院,搬离了那个让她无限留念的地方。但是,我仍然会在大街上看到这个女人,经常肩上斜挎一布包,推着一辆自行车——那辆自行车应该是当年陪伴她上下班的自行车,看起来年岁也很久了。她默默地走在大街上,不吵不闹。有时,经过农贸市场时,会有一群卖菜的农村妇女围住她,向她问东问西,问她退休工资多少,她口齿清晰语气不轻不重简单地回答着别人的提问。

她像一朵枯萎的玫瑰,行走在小城的大街上。一朵在那个特殊年代抗拒不了狂风暴雨摧残的玫瑰,最后提前枯萎。

小城不大,只要上街,就经常会在大街上见到这个女人,她默默地行走在大街上,脸上平静,眼睛无神。看到这个女人,我想起了我的婆婆,一个个性好强,争强好胜口齿伶俐经历过风风雨雨起起落落的不凡女人,同样经历过那个年代的女人。

我的婆婆本是广东英德人氏,当年在韶关读卫校时,正是十七八岁的花季,因年轻不知事,随火车来到湖南,阴差阳错被当成CHUANG联分子关进了岳阳的君山农场。那时,我的公公是君山农场一风华正茂英俊帅气的武警。我的公公拉得一手好二胡,而我的婆婆唱得一口好粤剧,他们琴瑟和谐地一唱一拉完成了一支动听的粤剧后,情愫暗生。他们在错误的年代错误的地方相遇,能歌善舞年轻貌美的我的婆婆与风流倜傥的我的公公一见钟情,发生了常人认为不该发生的故事。在那个年代,阶级观念是最敏感的弦,被他们俩触碰,后果可想而知。结果,我公公的单位为顾及他的尊严,没有开除他,而是将他劝退。我的婆婆顶着压力追随他来到了人生地不熟的湖南,从此开始了他们布满荆棘的漫漫人生。

那样的身份,那样的年代,要想在人生路上踏出一条平坦道路,他们经历了许许多多的坎坷与挫折。我曾无数次地听我的婆婆在我面前说起她如何为了生计,走过贵州,闯过云南,去过四川。生活将她从一娇女子磨练成了女汉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式,任何人都拿她没办法,认识她的人都不敢招惹她。她从一朵花变成了一棵布满荆棘的树,而那满身荆棘,正是她最好的保护武器。最让她津津乐道的是,党的政策好时,让她看到了生活的曙光,她曾六上北京,为自己的事SHANG访,要求平反。在她最小的儿子,也是我的老公还是学童时,暑假因为无人照顾,她曾带着他奔赴北京SHANG访。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她踏破了无数双鞋,历经艰苦,忍饥挨饿了无数次,终于盼来了云开日出,她终于得到平反并安排了工作。她因为一生如此不信服命运的摆弄,顽强地与命运抗争,人到中年才得到正常的生活。不屈不饶的精神支撑着她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不被狂风暴雨摧垮,让她没有成为过早枯萎甚至凋谢的玫瑰。

但是,几十年生活艰辛的经历给我的婆婆烙下了太深的烙印,以至于,后来,凡事她觉得不公,都会拿出她的看家本领——SHANG访。因为,历史的偏颇造成了太多太多大大小小的错误,几十年的陈谷子烂麻子之事数不胜数,她会经常SHANG访。包括我公公的工作问题,当年是因她而起,因她的身份而影响了他的前程,现在,她也要求平反。可是,一次次的SHANG访都是无果而回,人家的答复是,当年他是自动退职,不是开除,责任在他本人而不是在单位。多么无懈可击的措词!让人满腹千万条理由,却无言以对。好在我的公公也是一个能适应生活潮流的人,他具有湖南人吃得苦霸得蛮耐得烦的精神。他一路做着小打小闹的生意,办锯木厂啦,砖厂啊什么的,慢慢地与我的婆婆将家族经营得有声有色并不逊色与人。

只是, 婆婆慢慢地竟成了小城里有名的SHANG访户,让我无可奈何。有时候,谁家有个什么解不开的事,就会找我的婆婆,怂恿她前往SHANG访,我的婆婆也会两肋插刀勇往直前。经常是,县里或省里、中央要开个什么重要会议了,人大或者政协会什么的,我和我丈夫的上级单位领导就会找我们谈话,让我们好好劝说我的婆婆不要SHANG访。甚至有领导言语间向我透露出要将她当成精神病人收住,只要我指认她有精神病表现。他们知道,我是学医之人,没有我的认可,无人敢冒昧地将精神病这个帽子加与她的。我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呢?尽管我们之间也有摩擦,她是个几乎与任何人都水火不容的人,但是,我理解她,是过去的生活改变了她。

曾经,有一次,她在上级单位领导面前又一次的陈述她认为的不公平之事时,我被领导一个电话叫了去,言辞毫不客气地让我解决好家里这事,否则工作将会受到影响。我了解我的婆婆,她桀骜不顺的个性与滔滔不绝的口才岂是我能说服得了的?我已不是第一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了。有一次,在县政府的大门口,我和颜悦色地劝说她回家不要再在信访局没完没了,她却劈头盖脑当场给我一顿呵斥,引得来来往往的干部职工像观看电影一样围观,让我颜面扫地。与她针尖对麦芒地交手的结果只有一败涂地,没有策略是无法解决问题的。也曾斗智斗勇,偶能急救一下。比如,我会对她说,出门忘关煤气了,火烧眉毛了,希望她能赶快回家。她会一边怨声载道抱怨我太不小心,一边飞快跑回家去关煤气。等到回家一看,煤气关得好好的,再回来时,已风平浪静了。这样的法子不能多用,用多了就不顶用了。现在,我已疲于应付这事了,我无计可施。没办法,我只有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愿意离婚以解决此事!说得斩钉截铁,落地有声,让在场的人感到意外,而我,在他们满脸的愕然中转身毅然离去,管他们什么想法!我再也不想因为婆婆上访的事劳神了。奇怪的是,自此以后,我的婆婆竟然有所顾忌,不再任性SHANG访,也让领导们谅解,不再让我来解决我的婆婆SHANG访之事了。终于可以消停了,我长吁了一口气。

我理解我的婆婆,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雨,她能坚强地活下来,不成为过早枯萎的玫瑰,是给她的后代留下了好的榜样。

一个家庭能够长久完整地存在下去,男女双方必然有齿与轮磨合后的默契,就像我的婆婆与我的公公。我的婆婆特别强势,人前寸土不让,我的公公就大度忍让,从不与她计较。

我刚进入这个家庭时,看到墙壁上挂着的那把一看年岁已久的二胡,不知其来龙去脉的我曾好奇地问起。他们二老对我的提问默然许久,然后,还是我的老公悄悄告诉我,这是一把有故事的二胡。我一副年少不知愁滋味的憨态,说想听听他老人家拉一曲。结果,我的公公与我的婆婆,他们俩就搬来板凳,一个坐着轻轻调试着久不上手的二胡,一个站着咿咿呀呀地吊了一下嗓子,两人正儿八经地摆开了架式,在我面前拉唱起来了。

 我的婆婆是广东人,来到湖南近三十年了,平时,她都是讲湖南话,与本地人无区别。——这个家庭有点与众不同,嫂子是郴州人,姐夫是益阳人,我是黔阳人,我的婆婆是广东人,过年聚会在一起时,大家都用各自的家乡话交流着,夹杂着多地方言的话语让年味更浓。我的婆婆平时很少用粤语与我们交流的,但是,当她嗓门一亮开口唱起歌来,我才发现,她的粤曲唱得是多么动听!第一次听到她用粤语唱起她家乡的歌曲时,我被她清脆婉转的歌喉惊呆了。可以说,我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听到如此美妙的歌声从我眼前飘入。我闭上眼睛,静静地享受着那动听的旋律,虽听不懂歌词之意,但也陶醉其间。我从未见过我的公公拉过二胡,此刻,才发现他老人家竟然也有如此百转千回的情怀,他半眯着双眼,指间飞旋,弦来弦往,动情地为我的婆婆伴奏着,一副忘我的样子,非常投入。那一刻,他们都是那样的认真,忘情,仿佛陷入了无尽的往事中。

一曲终了时,我发现,他们却都无声地对望着,无语而相对泪流。我突然觉得自己太唐突了,无意闯入了一片禁地,触动了他们尘封已久的伤痕,似乎将一个禁锢已久的往事城池扒开了一个豁口,让那无边往事像黄河决堤般倾泄而出。我像个惹祸的小孩,狡兔般夺门而逃,留下身后无尽的回忆满地。后来,我从叔叔伯伯们那里旁击侧敲才打听到我的公公婆婆相识的经过,以及他们所经历的种种挫折与坎坷,我再也不敢冒然提出想听二胡的想法了。那一次的二胡伴唱,是我见过的唯一一次二老的演唱。也许,对他们来说,也只是生命中的第二次。第一次的观众,就是他们自己。

若干年后,我的公公去世,送走了他老人家后,我的婆婆一个人在楼上孤孤单单地唱了一个晚上的粤曲,一曲接一曲,没有二胡的伴奏,歌曲听起来是那么凄凉!也许,她是在为生命中给她伴奏的那个人最后唱一次歌送行吧!

现在,我的婆婆虽然寿终正寝,驾鹤西去,但是,我仍然怀念她老人家,怀念他们那一曲二胡伴唱。斯人已去,长歌尚留!

繁华的城市中,霓虹璀璨,车水马龙,人们锦衣玉食,步履匆匆,都向着美好向着前方奔去。香车美女层出不穷,华丽的高楼一栋接一栋拔地而起,城市在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旧城、旧事、老街、老人、旧自行车、SHANG访……没有人会回首记起那些年代那些往事,那么,就让它们成为城市的省略号,省略在城市的如烟往事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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