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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瑞莲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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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烟雨洪江(小说连载十)  

2012-05-31 16:08:48|  分类: 原创.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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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就到了一九八二年。这一年是不寻常的一年,对我来说,也是改变我命运的一年。这一年,改革的春风吹遍了全国各地,农村普遍实行承包责任制。

在离洪江城三十公里远的地方,有一个小镇叫安江。这是个座落在山窝窝里的小镇,面积与人口都与洪江城不相上下,也曾有过它繁华的时期,在怀化没有开通火车之前,它曾是黔阳地区的地委所在地。多少年以来,它与洪江情同手足,同饮沅江水,有着血肉相连的情义。有一句流行在洪江安江用当地的方言说的俗语“洪江巷巷(hang),安江凼凼(dang)”,一方面说明了这两个地方不同的特点:洪江巷子多,安江四周是山坡;另一方面也表明这两个地方非同一般的关系。因为两地相距较近,洪江与安江在地域上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经常为行政区域的归属争来夺去,闹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以至于我这个生于安江长于安江又在洪江呆了许多年的人多年以后回到故里都不知道这两个地方到底是谁属于谁。任凭两地为此争得风起云涌,生活在两地的人们之间血融于水的亲情却是无法改变的。

在安江镇的郊外有一个村庄叫新庄,与著名的安江农校紧紧相连,这里到处是一望无际的田野,除了一年两季轮番地种着袁隆平发明的杂交水稻外,还有就是冬天里种小麦和油菜。所以,这里的田野在勤劳的庄稼人的打理下一年四季只有两种颜色:碧绿和金黄。在这碧绿与金黄的边缘,会隔三差五地夹杂着那么一片片的柑桔林。安江柑桔驰名全国,这是生活在安江的老少皆知的事。在这如画的田野边际有这样一户农家:上有一对年过八十的耄耋老人,中间有年过三十的夫妇俩,他们有三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我就是那三个孩子中的唯一女儿——莉妹坨。

安江在幼小的我心灵里一年四季都是一幅幅美丽的图画:稻浪翻滚、麦浪阵阵、油菜花金黄、柑桔花芬芳……一切美好如童话。因为地域的特殊,我才知道自己在童年时代还享受到了不一般的乐趣。那是多年以后,当我与一个异乡的闺蜜畅聊起童年乐事时,我们对跳绳、捉迷藏、丢沙包、踢踺子等等游戏都有共同的经历。唯独当我向她谈起我童年时,因为家乡广种柑桔,而栽种柑桔需要一种一尺余长指头宽的裁剪整齐的透明塑料带,她说她从来就没见过我说的塑料带,因为她的童年时代在她的家乡还没有柑桔。那时候,那塑料带成了我们小女孩的最爱,因为,我们可以拿它来染成各种鲜艳的颜色,然后用来扎头发。这些塑料带,用油菜花搓揉,就会被染成鲜艳明亮的黄色;而用桃花作料,就会被染成粉红;用那麦苗捣碎搓揉过的,就会是翠绿清亮。一到春天,伙伴们就会忙着为自己准备这漂亮的发带了。为了这漂亮的发带,所有的女孩都留起了长发。发梢上系着那漂亮的发带,如两只蝴蝶飘飞在身后。曾经有一次,我染出了别具一格的玫红色,让伙伴们既羡慕又嫉妒,她们都想知道我是怎么染成的。我只悄悄地告诉了我最要好的一个同伴。结果,没几天,大家都扎上了这种玫红色的发带。而我家院子门口玫红色的胭脂花也总是在我一不留意时就会被人偷摘了——她们都知道了我的秘密了,知道那玫红的发带是用玫红的胭脂花染成,这件事让我对那同伴生气了好几天。

童年在充满了乐趣的日子中飞快地流逝。

一九八二年的夏天,我小学毕业了。一天,在灿烂的阳光下,扎着羊角辫的我正兴趣十足地一个人在自家的小院里玩踢房子的游戏。这是个相伴了我许多年的游戏,没有人陪我玩的时候我就经常一个人玩这个游戏。我用从学校带来的粉笔在自家的院子地上画了几格四四方方的房子,再用那在小溪里捡拾来的螺蛳壳串一串踢房子用的用具,一个人专心致志,踢得津津有味,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那院门外站了一个发如银丝的奶奶。也不知道那个人在院门外注视了我多久,反正,当我乍一抬头,就看到她正笑眯眯地望着我,满脸的慈祥。她的笑容感染了我,让我怔怔地望着她有点出神,感觉我们似曾相识——多年以后,我才知道,这就是佛语里说的缘分。我当时根本就不知道,站在我面前这位一脸慈祥望着我的奶奶,她其实就是与我有着血缘关系的人,她就是我亲生的奶奶,是我名副其实的奶奶。尽管我快十三岁了才第一次见到她,但是,却并不觉得陌生,我仿佛觉得她是从我身边离开了后又回来了。

我与我的奶奶就那样相望着,时间仿佛定格。天生憨厚痴愚的我从来就不会做出主动招呼来者进屋给其让座送茶之类的机灵事。还是我的奶奶先与我开口说话,她问我:“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回答:“莉妹坨。”乡下人与人报名时只知道报小名,很少用书名,我的小名熟悉我的人都知道,而书名却是除了老师和同学还有父母外就无人知晓了。她又问:“你多大了啊?”我回答:“虚岁十三。”她又问我:“读几年级啊?”我又回答:“五年级毕业。”总之,她问一句我老老实实回答一句,不多说也不少说。她拉起我的手,握了握我的手腕和胳膊,赞扬了我一句:“丫头,长得挺结实的哦。”那是我的奶奶第一次叫我丫头。我不吱声,那时的我经常在太阳底下晒着,黑黑胖胖的,确实长得皮实。她蹲了下来,仔细地将我端详了一阵,然后紧紧地将我拥抱在她的怀里,紧得让我感到窒息,很久才松开她的双手。

我奶奶打开她随身带来的提包,说要送我几件玩具,让我挑选。我一看她的提包里有许多东西,有的东西都是我从未见过的,花花绿绿的也不知是什么。她一件一件的拿起来告诉我,这是万花筒,这是魔方,这是望远镜,这是跳子棋,这是军棋……从小生活在乡下的我,玩的东西比如踺子、沙包、纸飞机等等都是就地取材因陋就简,没有见过这些高级的玩具。没有见识的我对这些东西充满了无限好奇。最后,我从那一堆玩具中挑选了两件——万花筒和魔方。我知道,我不能全要了,还要给两个弟弟留着,不然他们就会跟我抢的。奶奶就弯下腰来,教我如何玩这两个玩具。只见那魔方在她手中飞快地左旋右转,不一会就将魔方的六面的颜色统一了。奶奶告诉我,不管那小方块被如何打乱,如果你能将它恢复六面统一就成功了,所谓万物归宗。然后,她又教我看那万花筒。只见她把万花筒放到我眼前,然后,叫我盯着那个只有小手指大小的孔往里看,我看到了一副鲜艳漂亮的图画,如童话世界。她又轻轻转动那万花筒,一副更新奇的画面又出现在我眼里。真神奇啊!我在心里赞叹着,从奶奶手中接过那万花筒,望着它出神了。

在屋内乘凉的我的娘娘和爷爷听到屋外的动静,拄着拐杖出来了。他们一见到我的奶奶,神情是无比的惊讶,惊讶到张大了嘴巴很久说不出话。小小的我从这里看出了端倪,感觉他们曾经认识。很久,二老才回过神来,招呼我的奶奶入屋让座并沏茶。

晚上,我的奶奶就在我家里住下了。我那因为成天与土地打交道而变得生性忠厚沉默寡言的爹爹若不是来了客人平时是不下厨的,现在却亲自动手,杀了一只正下蛋的母鸡炖了来招待她,还炒了一大碗青椒腊肉和一碗鸡蛋。那时的物质生活不象现在一样丰富,日子过得清贫,这几样菜一般是不会同时上桌,除非是来了非同一般的客人。我明白了,我家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那一顿我吃得肚子都撑圆了,席间有几次都是我的奶奶往我的碗里挟满了菜,我毫不客气地都接过来吃下了。在饭桌上,我听见我的爹爹妈妈叫我的奶奶:“妈妈”,而我的娘娘却叫我的奶奶:“凤丫头”,我的奶奶叫我爹“隆汉”,我觉得好奇怪,明明我爹叫廖名祥,这是我读书报家庭成员时常填的,什么时候又有了“隆汉”这个名?。

直到晚上时,大人们絮絮叨叨地在夜灯下说着话,我在一旁悄无声息地听着,才明白了大概。原来,我的爹爹本来就是杨家的人,有一个杨姓名字叫杨隆汉。在我的爹爹才两三岁时,我的奶奶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故。迫于生计,奶奶只有将我的爹爹托付给了膝下无子的吴妈,被吴妈夫妻俩视为已出。吴妈的丈夫姓廖,说起来也是远房亲戚,所以就给我的爹爹另取了现在的名字。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在餐桌上我爹让我叫我的奶奶,并说,等吃完了饭就让我跟我奶奶去洪江。我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奶奶”,然后埋头吃饭。那时的我对洪江是一无所知,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吃完饭后,十三岁的我提着我爹妈为我准备的包,包里被我偷偷塞进了我踢房子用的东西——我到哪也离不开它,再带上了奶奶送我的魔方和万花筒,懵懵懂懂地跟着我的奶奶坐班车来到了洪江。

汽车载着我飞快地奔跑在那柏油马路上,在我对洪江的想象还没有结束时,就到了车站了。走出车站,我发现街上人头攒头,川流不息,象过节一样热闹。我不禁问我的奶奶:“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这么多人这么热闹?”我的奶奶笑眯眯地回答我说:“丫头,这里天天这么多人这么热闹的,过节时就更热闹啦,因为这里是洪江。”我睁大了眼睛,好奇而又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眼前的洪江:街上卖汽球的,卖太阳镜的,卖磁带的,还有那卖什么广告“燕舞!燕舞!一曲歌来一片情!”的歌声震天响,一条街都能听得见,让我忍不住对那儿多望了几眼。我的奶奶见此情景,拉着我的手,走进了那家商店,也不多说,问了价就掏钱给我买了一台燕舞的收录机——我后来才知道那东西叫收录机。那是我第一次玩那时尚的东西,激动得一蹦一跳地跟着奶奶走,连经过了哪几条街就到了廖家大院都没注意到。

刚进廖家大院,发现这院子比乡下的要大得多,墙也要高很多,那大门也是从未见过的式样。门口的两只狮子栩栩如生,让我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才走进院子。院子里面的房子都很宽敞,且都是雕梁画栋,门窗上都雕满了花鸟虫鱼等图案。刚来时,让我花了好长的时间来捉摸那些雕刻的东西都是些什么。有些实在是猜不出来,就只好问我的奶奶,她就会耐心地告诉我:这是福禄寿喜,这是老寿星,这是蟠桃会……听得我一头雾水,过后就忘了。

我喜欢这个廖家大院,不仅仅是因为觉得它新奇,最主要的一点是因为院子里大部分的地方铺垫着方方正正大块的青石板,我可以不要用粉笔来画房子而直接在那石板上玩踢房子游戏了,真省事。那时候的我不需要大人们督促做什么体育锻炼,每天就这样在地上蹦蹦跳跳地玩踢房子的游戏,身体比谁都结实健康。因为踢房子这个共同爱好,在廖家大院里我结识了我在洪江的第一个伙伴——三妹坨。那天,我正一个人在踢着踢着,三妹坨在门口盯着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我招呼她进来,她才挤挤挨挨傍着墙壁怯生生的走了进来。可想而知,这深深的廖家大院在孩童们的心里是多么的神秘莫测让人畏惧。三妹坨带了一颗五彩的玻璃弹珠来,也是我从未见过的,顿时我象看到了一颗闪闪的星星一样对那玻璃弹珠爱不舍手。我拿在手上抛来抛去把玩着,一不小心,将那玻璃弹珠抛进了庭院里的太平缸,眨眼就不见了踪影。这可怎么行呢?那么漂亮的一颗弹珠就被我玩丢了,让我又担心又紧张,我担心三妹坨会找我赔,不找回来我会睡不着觉的。

于是,我急忙脱掉鞋子爬进了那太平缸,我想找回那颗弹珠。谁知道那太平缸竟然有我半个人高,里面还常年蓄了大半缸水,想找到那颗玻璃珠子谈何容易!我伸手在那缸底捞来捞去,碰到了一个个扁扁圆圆的东西,我捞出来一看,不认识。但是那东西中央有一个指尖大的方孔,我想,这很方便我用来串作踢房子用的用具,就收起来了。我继续捞,又捞到了好几个这样的东西。有大半天,我都呆在那太平缸里,我在那缸里捞到了好几十个那样的东西,却还是没见那玻璃珠子。我有点气馁了,对三妹坨说,可以用我捞上来的东西换你的玻璃珠子不?三妹坨似有不情愿,于是我又低声下气地说用五个换,她才勉强同意了。愚昧无知的我根本就不知道,我捞起来的都是当年我的曾祖母为全家人祈福时放进去的钱币,那些钱币有的已有几百年的历史,是真正的古币,它们价值都不菲。就这样,我还觉得自己愧对了三妹坨,以承诺让她随时可以进廖家大院玩作弥补,才觉得心安了点。所以,无知可以让人犯下多么愚蠢的错误!

我把那其余的几十个钱币用绳子串起来,当作踢房子的玩具踢,正好我原来那个已经破损要换了。还有几个中央没孔的,上面有一个胖胖的留着八字胡的人头的,我无法串,就经常拿在手中把玩,那时的我不知道,那东西就是袁大头。其中还有一个,时间是1909年的,上面写满了我不认识的外文,还雕了一个坐着的外国女人。因为觉得这个与众不同,所以,那么多的钱币中,唯有这一个被我保存下来了。许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那是一枚法兰西座洋,民国时期曾在云南一带流通广泛。这枚座洋能漂洋过海走南闯北来到廖家大院,既说明了那时洪江商业的繁荣,也说明那时廖家人的生意做得比较兴旺发达了。

有一天,又是我在玩着踢房子游戏的时候,进来一位爷爷,年龄大约五十多岁,精神不错。他就象当初奶奶第一次看我一样看着我,问我一些我奶奶问过的同样的话。我感到好生奇怪,这是谁呢?我的奶奶听到动静从里屋出来了。我看到他们相见时同样是一副惊讶无比的神情,就如我的奶奶第一次与我乡下的爷爷娘娘见面时的情景一样。一时间,两人都怔怔地望着对方没有开口说话。最后,还是那爷爷叫了一声我奶奶:“大嫂!”,我的奶奶才回过神,连忙招呼他进屋坐下,喝茶。我的奶奶把仍在贪玩的我叫了过去,让我叫刚才的那人为“三爷爷”。我听话地叫了他一声后,又去玩我那还没玩完的游戏了。

那时的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就是我的亲生爷爷的二弟,一个与廖家大院里的人命运休戚相关的亲人。自从我的爷爷三十多年前陪同我的奶奶回门时就离奇失散后,我的奶奶就没再回过榆树湾。这一声“大嫂”引起了万般往事涌心头。两位老人在中堂内喝着茶,说起了那不堪回首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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