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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瑞莲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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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烟雨洪江(小说连载二)  

2012-02-04 19:04:18|  分类: 原创.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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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奶奶就出生在这座大院内。那时,这座大院当家作主的是我的曾祖父,也就是我奶奶的父亲,一位悬壶济世的行医者,人称廖郎中,大名廖承玄,字清玄,号博予。因为曾祖父一生与人为善,医术精湛,医治好了许多患者,而且从不计较报酬多少,所以,方圆近百里的人们都对他赞赏不绝。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人物,人们尊重他,都喜欢尊称他博予先生。

我的奶奶出生的时候,曾祖父已是人到中年,有两个儿子分别名廖开龙、廖开虎,都已成年。曾祖父中年得女,视为掌上明珠,取名廖开凤,小名凤妹坨,有时又被家人叫凤丫头。取那么通俗的乳名其意只是为了孩子能够与普通老百姓家的儿女一样平平安安长大成人。家族中取名都是严格按族内辈份而取,曾祖父是承字辈,我奶奶是开字辈,到我的父亲就是名字辈了。轮到我时,取名却已不再依从族内规矩了。所以,经常是我走到哪,碰到有廖姓人就会有人问起我是哪个辈份的,我说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的曾祖父我的奶奶我的父亲的辈份。很多时候,如果碰上的是一个稍微年长的人,说起我曾祖父的大号,他会肃然起敬,惊讶地说:“你是博予先生的后人啊?”然后就会跟我说起他家长辈中谁谁谁曾与我的曾祖父有过什么没齿难忘的交情。从他们那神情中,我仿佛看到了我的曾祖父辉煌的过去。

奶奶出生在阳春三月里,那时候,正是花红柳绿燕归雀鸣的时期。曾祖父出门相告亲朋好友弄瓦之喜时,见到洪江城里百店都是生意兴隆,一派兴旺发达,顿时感觉精气神都旺。他一口气登上了嵩云山,在嵩云寺里烧了一柱祈求平安的香。站在嵩云山之巅,他俯瞰洪江城,只见山下晴川历历,天宇澄澈,屋舍明朗,沅江之畔商船云集,百舸待发,上千只木排静待沅江上泊满了半边江面。好一幅明媚阳春图!中年得女的喜悦之情油然而生。他又下山来到巫水河边,折了一枝芙蓉树枝回家。

在洪江,老百姓有一种风俗习惯,那就是谁家添了小孩,为了孩子能易长成人,长辈会在第一年的春天里栽下一棵树,一般是柳树杨树什么的,只要易成活就行,喻意孩子能象树一样见风就长。芙蓉花也是木本植物,它有树的耐寒易成活的特性,又有花的特性,不开花时它就象一棵树,青翠挺拔,花开时节,它又繁花似锦堪比牡丹。在洪江的街边一般人家的院内还有沅江巫水边都随处可见这种木芙蓉。曾祖父因为自己添的是女儿,就折了一枝木芙蓉回家,大概是希望自己的女儿不仅易长成人,还希望她象花一样美丽吧。及至后来,这棵芙蓉随着历史的变迁也与人一样经历了波折,那都是后话了。

曾祖父将折回来的芙蓉枝小心翼翼地插在庭院内东南角墙下。那芙蓉象善解人意一般,当年就发出了新芽。后来每年的春上曾祖父都会去榨油坊讨一包菜油渣,放在缸里泡发酵了,再埋进那树底下。有如此富饶的花肥滋润,那芙蓉花在第二年的秋天里就结出了花骨朵,开出了几朵如孩子肉肉的手掌般大小的花儿,让全家人喜出望外。我的奶奶凤丫头在全家人的呵护下也如那棵芙蓉花一样茁壮成长。这期间,这廖家大院内也是喜事连连,两个儿子相继成了家。当时,外面的世界虽然动荡不安,派系间的争斗也偶有发生,但是,老大开龙的商行生意兴隆,老二开虎的镖行也顺风顺水,一家人日子过得和和美美。我的曾祖母在尽情享受着这舒适的日子之余,就是逢初一和十五上嵩云山上的嵩云寺去烧香。还有就是,每年的大年初一天未亮,她会洗手焚香,在自家庭院恭恭敬敬地烧香拜佛,并向庭院中那口太平缸里投下一枚钱币,以祈求新的一年生意兴隆万事如意。说起廖家大院里的太平缸,还真的与众不同。别人家的太平缸都会在外面雕刻些什么鱼鸟虫兽或福禄寿喜之类的图案。可是,唯有廖家大院的太平缸除了比别人家的大了许多之外,四壁上什么也没有。我曾问过我的奶奶,这是为什么。我的奶奶告诉我,这东西也跟人的命运一样,红颜薄命,物巧易损,正因为这太平缸粗糙朴拙,它才不会招是非。确实,在后来的岁月里,经历过“四清”、文化大革命等等的洗礼,许多的人与物都早已面目全非了,唯有这太平缸平安无事。

我的奶奶凤丫头长到三岁时,已是粉雕玉琢如花骨朵一般,人见人爱。曾祖父更是疼爱有加,每天去医所坐诊时都会将她带在自己身边,就连开药方时也是左手抱着女儿右手执笔。有时,我的奶奶会伸出粉嘟嘟的手去抢曾祖父手中的毛笔,曾祖父一点也不气恼,反而会耐心地教她执笔。

我的奶奶五岁时,有一天,随曾祖父去他的医所。那一天,来就诊的人很多,刚好店里有个伙计告了事假,就显得更忙了,有点招呼不过来。我的奶奶就挣脱了曾祖父的怀抱,自已拿了那刚开好的药方子到柜台上抓药去了。大家都在忙,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她。等到发觉时,她已将一副药都抓好了。曾祖父有点不敢相信,与伙计仔细地将那每一味药都核对了,没有发现错抓的,这让曾祖父和当时在医所里所有的人大吃一惊,大家惊叹这凤丫头真是神童。曾祖父为了考验她,当时就指着另外药方上的几味药让她抓,她也是一一抓齐。我奶奶凤丫头从那时起就远近闻名了。后来,曾祖父问她是怎么认识这药方上的字的,奶奶说,那是因为那药方上的字与药柜上标签上的字长的一模一样,她看一眼就记住了。听好了,她说的是:“长得一模一样”。曾祖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标签上的品名与药方都是他自己亲手写的,所以,当然相同的字就一模一样了。但由此也可见奶奶的聪慧过人。

因为抓药这件事,曾祖父决定将奶奶送她去读书习字了。恰逢洪江一女子私立学校创立,曾祖父就将奶奶送进那女子学校。奶奶在那个学校里是最小的一个。但是,她的聪慧博得了众老师的喜爱,大家对她也就关爱有加。

从学校回到家里,曾祖父又叫奶奶习字,拿出一本纸张发黄的书叫她模仿上面的蝇头小楷进行习字。模仿了几年,奶奶才知道那是一套秘方,一套祖传的秘方。直到有一天,曾祖父见她的字与那套秘方上的字已辨别不出仲伯真假了,曾祖父才叫她开始抄写那套秘方。于是,我的奶奶就屏声静气的开始认认真真的抄写秘方。那是一套从祖上流传下来的秘方,也不知流传了多少代了。那秘方一共有八本,分伤科、妇科、无名肿毒等,都是用宫廷宣纸写的,虽然纸张已发黄,但是,字迹仍娟秀清晰。

就在那日复一日的抄写中,奶奶已将那几百个药方默记入心了,这让她后来受益匪浅,是她自己也未曾料到的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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